
英国的夏天是如此的可爱,一到玫瑰花开的季节,有“英格兰心脏”之称的科茨沃尔德那一个个渗透着独特魅力、古雅秀丽的小村庄,便开始在我的眼前不停地闪烁。由蜂蜜色石块砌成的房屋和当地人长年累月井然安宁的生活,如印象派画家笔下的某张经典之作。记忆中的英格兰乡村,天真而醇厚,它又在呼唤我了。
斯丹顿:风景如画比其他事情都重要
英国人爱园艺,爱得疯狂。几百年前的贵族庄园主,有的会为了建造景观花园而将妨碍视线的整个村子从领地中迁移;也有的为了收集珍奇花卉品种,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将园丁送往危险荒蛮之地。幸好,这种疯狂逐渐温和,今天,花园对于英国大众来说是一种生活情趣。斯丹顿村便完美体现了这样的追求,生活在如画的风景中,对这里的人们来说比其他事情都重要。
从科茨沃尔德大道拐入斯丹顿村,四面悄然无声,安静得能听到雨点打在道路上淅淅沥沥的声音。除了民居,这里一家店铺、旅馆或餐厅都没有。越往深处去,风景越是让人喜爱得无法自拔。如果拉迪亚德·吉卜林能够宣称“我们英格兰就是一个花园”,那么我眼前的这个小村,每一座古典雅致的房子,都是一个精美的花园。玫瑰花依傍在高高的直棂窗旁,紫藤花如暴雨将屋檐笼罩,梨树缠绕在墙壁上,点缀着嫣红的啤梨。石板围墙上的青苔,台阶旁的杂色野花,无不在静谧中透出灵性。所有的精心布置,因为有了岁月的润色而变得自然随意,仿佛一切美丽皆是天然而成。
在一座名为“老邮筒别墅”的村舍前,我忽然听见树篱笆内沙沙作响,随后露出一张愉快的脸,那是别墅的女主人黛比。她鲜橙色的围裙上沾满了碎叶断枝,墨绿色的雨鞋蹭了一圈的泥水,腰间挂着一只插满小工具的包包,看样子忙碌了好一会儿了。黛比的声音很爽朗,她有些替我可惜:“哎呀你来早了,我们的开放日是在下周呢。”原来黛比家的花园加入了National Garden Scheme,一个慈善机构,每年夏天举办花园开放日,将一些私人花园开放给公众参观,门票收入作为慈善捐款。对于花园爱好者来说,这是参观平时难得一见的花园的好机会,而对于英国乡村的花园主人,也更有热情为慈善出力。
黛比从屋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送给我,是花园开放日的日程表,她在树丛间忙碌的样子看起来非常陶醉。离开斯丹顿的时候,我不再觉得它安静,我能感觉到它的生气勃勃。
斯诺希尔:散落英格兰乡村的隐秘珍宝
乡村酒吧是消闲的好地方,也是探听当地各种信息的最好来源。沿着科茨沃尔德大道向北走,我途中在名为“红尾狐狸”的小酒馆歇脚。当地果园酿制的苹果酒,到了嘴里蔓延出一股略带酸甜的醇美滋味。见我对满屋子、满墙的铜器、银器、陶瓷、木刻如此留意,酒馆老板查理也来了兴致,逐一讲述各个物品的来龙去脉,故事快要追溯到他爷爷的爷爷那儿了。查理很恋旧,他说:“看到这些东西,就好像能够抚摸到过去,非常真切。”他向我推荐一个地方:“你要是经过斯诺希尔,一定要去参观一下查尔斯·韦德的斯诺希尔山庄,那个奇特的地方有无数收藏品,你一定会着迷的。”
喜欢收集陈年旧物似乎是英国人的通性,有钱人收藏价值非凡的古董名画,普通人家里翻出些家传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东西也不难。在英国乡村,有时会幸运地遇到这些散落民间的珍贵收藏。
斯诺希尔山庄,占据着斯诺希尔高高的山头,据说每当飘雪的季节,雪花一定最先铺满了山庄的屋顶。查尔斯·韦德1919年买下山庄,1951年去世时,他将别墅、花园以及所有收藏品都赠给了英国国民信托组织。尽管韦德也是一个不错的建筑师和诗人,但是那些数目惊人、品种奇异的收藏品,才是人们谈论起他的真正原因。
远远望见山庄,竟有一大片芦苇在眼前飘飘扬扬。古典而优雅的山庄里,一直“居住”的是韦德数十年间收集的两万多件物品,韦德生前是蜗居在别墅旁边一间昏暗的小屋里。随后收藏品越积越多,连小屋也被塞满了。这些收藏大都是各种民间手工艺品,例如维多利亚时代的婴儿车和玩具,各式各样的民间乐器。光是由古至今的自行车就有几百辆,占满了整个阁楼。细微的如牙雕、饰物,庞大的像马车、纺织机,也是不计其数。
韦德深受英国艺术与工艺运动的影响,厌恶缺乏个性的工业化批量生产,钟情于传统手工艺的独特魅力。他用一生的时间和金钱来进行旧物收集,以一种纯真而执着的心态阻止着传统手工艺的消失。韦德写过一首诗,或许是很多爱收藏的英国人内心的写照:
“我老了,真的很老了
几百年啊,我已然度过
我用四壁将神秘锁住
没有人知道我曾见过什么”

在欲望の荒尘外,精致生活
在很多日本人看来,东京之外的地方都是“田舍”,也就是“乡下”、“乡村”,略微带一些轻视。也难怪,大多数的日本乡村,可以用“荒凉”来形容。记得刚来日本的时候,暂住在靠近日本海的一个小城,当地人以捕鱼为业。我曾经凌晨三四点起来,跟当地渔民出海捕鱼,船上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鲜见健壮小伙子的身影。白天走在街上,看到的几乎都是老年人在悠闲地遛狗,操着难懂的方言,会远远地看着你微笑。公交车几乎一两个小时一趟,出租车更是难打,除非提前半个小时预约。乡村的夜晚来得早,七八点钟店铺全部打烊,只有零星几个便利店能买些应急的食物和日用品。
后来辗转去了东京,一住数年,竟然时常怀念起在乡村的生活,尤其是那个叫岐阜的地方,令我一直难忘。岐阜县位于日本中部,北部有海拔3000多米的飞驒(tuo4声)山脉,南部是清澈的美浓河川,南北风景对比鲜明,自古以来就有“飞山浓水”之说,也被称为“森林与溪流之国”。据说,岐阜名称的由来和中国有密切关系——1567年,织田信长取周文王起于岐山(凤鸣岐山)和孔子之乡曲阜之意,将此地更名岐阜。大约内陆与多山的地区都更容易保持传统,岐阜不临海,像是一个神秘之地,散落着不被喧闹世俗打扰的村庄,充满了独特的韵味。
飞驒:厚朴叶烧出家乡的味道
1979年,一部反映岐阜县飞驒地区女工翻山越岭外出打工的电影《啊,野麦岭》感动了中国观众,成为译制片的经典。我所住的客栈“八三馆”就曾是这部电影的外景地之一。初到飞驒,因为客栈离车站很近,所以决定一路散步前往。松苍山山脚下的飞驒典雅恬静,其古色韵味类似缩小版的京都。缓缓步行在高山长巷里,猛然发现不远处“八三馆”的老板娘池田理佳子早已笑盈盈地站在门前迎客。这家客栈一共三层,有21间客房,完好地保持着建造之初的气质与风格。
在散发着古木清香的日式客房里一觉睡到天亮。早饭是飞驒地区有名的乡土料理“厚朴叶味曾”。这道料理的起源无从考证,据老板娘说,很早以前,人们为了吃热食,曾将腌菜、蘑菇与味曾调和起来,放在耐火的厚朴叶上加热。说话间,服务员端着一套家什款款而来,先将陶土制的炉子放在桌上,动作轻缓地点火,火苗一点点着起来,再盖上盛满葱、味曾、香菇等作料的厚朴叶,不一会儿就香气四溢。米饭晶莹透亮,夹一筷子味曾抹在饭上,一口吃下,微甜、微咸、微辣,质朴而醇厚。真是太久没有这样花上一两个小时,踏踏实实地坐在桌前,吃这样清淡爽口的早饭了。
这道料理几乎在当地任何一家小店都有,老板娘说:“这道菜的做法,各家不同,但我这里绝对是家乡的味道。”
岐阜:苍老双手修补着旧时光
过了今年夏天,坂井田正义就95岁了。他在岐阜县岐阜市车站旁一个叫柳之濑的窄窄街道上,经营一家油纸伞店。这家店自1912年(日本大正元年)开业,到现在已经持续整整一百年了。听闻这个数字,我着实吓了一大跳,但这位和蔼的老人却连连笑着摆手说:“我也曾经因为身体不好临时停业过,不过现在好了。我年轻的时候打过网球,身体好得很,你看我现在还能收银,还会用手机呢。”
岐阜市车站周围矗立着几座高楼,剩下的几乎都是低矮的乡村别墅。距离车站不远的柳之濑,两边很多店面虽然不起眼,却饱经岁月沧桑。来这里逛街的多是附近乡村的居民,走在路上互相亲热地打着招呼。坂井田正义从小跟着父亲学做油纸伞,祖辈最初也是靠制造、贩卖油纸伞起家的。昭和30年前后,也就是20世纪50年代,人们开始用新式的洋伞,后来渐渐变成一次性雨伞,几乎没有人再使用油纸伞了。”于是,坂井田开始转变经营思路,从卖油纸伞改为修油纸伞。他说:“现在主要的客人大多是来修补家里的古董伞,为了怀念旧时光也好,为了纪念故去的家人也好,总之,我只要看到油纸伞,就很开心了。我还能为它们的油纸伞做些什么,这样下雨天客人也可以拿出来回味一下。”
坂井田不光修油纸伞,有时也修洋伞。即便到了现在这个年龄,每年还能修上200把伞。他手边的箱子里是用了一辈子的工具,苍老的双手操作起来依旧那么娴熟,这种固守的坚持让人敬服。
马笼宿:如水流般澄明而安宁
马笼宿是江户时代修建的中山道69个宿场(旧时供道路官员办公、路人休憩的地方,周边多形成小镇)中的第43个,也是木曾11宿(木曾璐是德川家康时代连接江户和京都的主要街道,其中从长野县的盐尻市的贽川宿到岐阜县中津川市的马笼宿有11个驿站是当时往来最为频繁的街道)最南边的一个。德川家康统一日本后,开始着手整修道路,以江户(东京)为起点共修筑了五条道路,其中,中山道以东京日本桥为起点,西至京都,全长约530公里,成为往来商贾、车马队伍休整的必经之路。马笼宿正处于“中山道”的中点,曾经繁盛一时。如今,石板路的两旁已然换做各式古意盎然的居酒屋、旅馆、工艺品店、小吃店、资料馆,以及咖啡馆。穿行在马笼宿古街道中的游人,脸上全无赶路者的倦意。
我特意避开络绎不绝的人流,一直等到傍晚五六点点太阳几乎落山时,才开始细细端详这个小镇。这时候,沿着石板路信步游走,四周寂静得让人心 里生出阵阵凉意,连吃饭、喝茶的小店也没有了亮光。这时,我看到几位背着竹筐的老人缓步走来,她们戴着头巾,一路说说笑笑,着装和神情让我仿佛一下子穿越回旧时的日本。“您这是上哪儿去了?”我好奇地问。听说我是来自东京的外国人,她们顿时热情起来:“哎呀,东京人很多,很吵啊。中国?那很远嘛。你看,这里山上有竹笋,我们每天去挖竹笋和野菜。客栈的人很喜欢这些自然的食物。请你一定要尝一尝啊,这是日本的天然美味。”我原本想抽出一天时间跟着这些农妇上山看看,正盘算着,她们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木曾路全在山中”,日本浪漫主义诗人和小说家岛崎藤村的诗作中有这样一句。马笼宿便在这险恶的山道之中存在了四百多年。由于坡道斜度大,两边的水流略显湍急。水车翻转、锦鲤嬉戏,当地人的生活也如同这水流一般澄明而安宁。
日本乡村的人们活得安逸、细腻,周遭环境在荒凉之中却透着缕缕温情。久居日本,时时处处能够感受日本人的细致与周到。只是,当我每日如同一架机器般,近乎麻木地穿梭在东京的各个角落时,却渐渐发现,城市里的那种细致与周到往往流于形式,并没有温度。高档咖啡厅里坐满了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和气定神闲的全职太太,他们端着昂贵的咖啡杯,小心翼翼地品尝着绝顶的美味,仿佛这才是追求中的精致生活。而那些山野乡民们坚守着一片荒凉,还能将生活过得如此纯粹与极致,这该是怎样一种淡然的情怀。大都市总是笼罩着一层浓厚的欲望之烟,所有钻进去的人,时间久了都会感到难以呼吸。而重新走进日本乡村,突然发现,看似精致的都市人其实活得多么粗糙;而所谓荒凉之地乡民的生活,却有着一种别样的精致。
或许正因为如此,每逢周末,驱车前往乡村的日本人,常常能将高速路堵个水泄不通。

奥斯曼式乡村,记忆在市井中沸腾
在土耳其境内,距离黑海约50公里的群山峻岭之中,有一座人口只有2万余人小镇,被周围耸立的山谷包围。待慢慢靠近它之后,你会惊喜地发现,在这里被保护下来的不是几栋古老的建筑,而是整个古老的奥斯曼式生活。
400年来的质朴信仰,与世间沧海桑田无关
萨夫兰博卢,因生产番红花,被很多喜爱它的人称为“番红花城”。它幸运地逃过了土耳其的工业化“灾劫”,400年来,当地居民依然保持着自己信仰和朴实的性格,似乎从未受到过现代社会的沾染。番红花城见证过奥斯曼帝国无数辉煌荣耀,但显赫的历史背景并不是让人爱上它的唯一理由,它那与尘世隔绝的气质,深深地烙印在每个到访过过这里的旅人心上。
番红花城有数座大大小小的清真寺。以伊斯兰为国教的奥斯曼帝国,曾经盛极一时,之后成为历史陈迹,但信仰却依然深深渗透在番红花城每一个人的生活里。初到这里,寻找预订的宾馆,路边偶遇的大叔竟让我坐上车一直把我送到宾馆,我正在犹豫要不要给他些车费的时候,他已开车绝尘而去。商店里的店主由于言语不通,一边查着字典一边和我讲他的手工饰品是怎么做的,聊得高兴,索性附送了一票小件给我。陌生的旅人似乎是他们不期而至的宾朋,尽可能提供帮助几乎成了当地人条件反射般的习惯。我在番红花城最大的清真寺外面拍照时,听到宣礼塔中传来的祷告诵经声,带着好奇心跑去恳求门口的大叔,能不能进去看看。按照伊斯兰教的教规,女人是不准进入清真寺的,但大叔不忍心拒绝远来的客人,他把我安置在清真寺的最后排,我学着祷告者们那样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他们举起双手对准胸膛,起身,跪拜,赞颂真主,纯净的不带一丝杂质的诵经声回荡在耳边,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和久违的心灵上的安宁慢慢沉淀在我周围。
昔日丝路上,留存着关于“汉”的记忆
番红花城曾经是丝绸之路上一个重要的驿站,当时以制作马鞍、铜器、铁器而闻名,它的老清真寺和老浴室建于1322年,17世纪,它的建筑风格影响了奥斯曼帝国大片地区的城市发展。
漫步番红花城的街头,各色小商铺鳞次栉比,有土耳其软糖点心、番红花特制香水、手工打造的铜制工艺品、橄榄油肥皂,更多的是各色手工纺织品。在这里看到最多的是四种商品:传统奥斯曼房屋模型、各种坚果、银饰铜器和各种手工布艺品。看着周围人的微笑,我总会想到我们的祖先千百年前踏上丝路来到这里时,迎接他们的应该也是同一种礼遇吧。这种世代承袭下来的对“汉”的友好,在如今的番红花城得到了进一步的传承。大多数土耳其人的英语都不太好,只会很简单的几个问句,一开始他们总是会主动问:“Where are you from?”我总是回答:“han(汉)。”他们就会很开心地说“haha~han!China!”然后彼此就无比熟络了,就像以前认识的一样。融入当地的最好方式,便是找一家茶馆坐下来喝杯土耳其茶。
如果说中国人是爱品茶,土耳其人则是嗜茶。早在数百年前,茶就随着丝绸之路远行到了欧洲。土耳其作为丝绸之路的终点,完整保留下了一套属于它自己的茶文化,最大的特色,就是盛茶的器皿很讲究。一只“S”形的玻璃小杯子,通常用一只金属小碟子盛载,旁边放上几粒方糖,别具一格。无论在土耳其的哪个城镇喝茶,一律采用这种相同的器皿。我在茶馆中要了一杯苹果茶,与土耳其老伯Athrun聊天,他说自己祖祖辈辈都在番红花城生活,家族里世代经营着手工生意,子承父业,代代相传。他现在已经退休享清福了,平时约上几个老朋友在茶馆里喝喝茶、聊聊天、打打牌,便可以打发一天。我问他这样的日子会不会无聊,他笑着回答说,番红花城的生活原本就是这样,每个人内心安逸平静,有更多想法与追求的人就会离开这里。
停驻在另一时空的老城,空荡而寂寞
番红花城是一座沸腾着的小镇,古旧的记忆在市井里翻滚,各色小商铺鳞次栉比。而位于番红花城东边十几公里的约留克村,由于游人鲜少驻足,是一个更原生态、更古朴的土耳其乡村。
在奥斯曼时期,番红花城是这片地区的中心城,它的附属城便是约留克村。与番红花城以铜器、铁器闻名不同的是,约留克村以高超的烤面包技术为特色。村里只有单纯的住宅区,没有商业化的市集,仿佛是停驻在另一时空的古城。
步入村里最大的奥斯曼住宅之一,女主人güzin兴致勃勃地带着我楼上楼下地参观她的祖宅——房子有三层高,包括十几个房间,有嵌入的壁龛和橱柜、精美的壁炉,以及装饰精美的天花板。在这里,我见到了传说中非常具有土耳其特色的“藏”在壁橱里的浴池。güzin 说这是为了有效利用空间而特意设计的。她指着墙上一百多年来的家族成员照片告诉我说,这栋房子很有历史,如今被分成了男宾屋和女宾屋,可以接待像我这样的旅人。而她自己在房子的一楼设了个小店铺,卖着样式简朴却独具特色的钩织桌布和自家的茶叶,都是她自己亲手制作和包装的。
在约留克村的小巷子中溜达,很少能见到人,这座古拙的老城空荡而寂寞。穿梭其间,每一栋古宅,每一条小巷,每一扇门,每一扇窗里,似乎都有属于它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