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伊辛达,蓝色瓷砖拼出的中亚最美

【环球时报赴乌兹别克斯坦特约记者 吕宪】游乌兹别克斯坦,不能不到被亚历山大大帝赞为“辉煌之城”的撒马尔罕。到了撒马尔罕,更不可错过夏伊辛达。《环球时报》记者遇到的所有中亚旅行者都公认夏伊辛达是乌兹别克斯坦乃至整个中亚的“最美”。夏伊辛达的建筑不仅美得令人心碎,它背后的阿夫罗夏卜山更连接起撒马尔罕这颗“丝路明珠”和中国的悠远历史。

感受醉人之蓝

记者第一次到夏伊辛达正值日落,流金的暮色将蓝瓷穹顶染出夺目的光彩,让人不由从内心发出叹息,任自己放空大脑和内心,任镜头不停移动咔嚓,也难以全部记录下这儿的美。《天方夜谭》用了一千零一个夜晚讲述上千个动人故事,我在撒马尔罕的时间只有三夜,以至于我连续三次来此,只为一睹再睹这令人心碎的美丽。

夏伊辛达是顺着阿夫罗夏卜山势,盘山而上的一条小街和三道大门串联起来的陵墓建筑群。11世纪,先知穆罕默德的堂兄阿巴斯将伊斯兰教传入中亚,结果他在撒马尔罕祷告时遭叛徒砍头。传说中,圣者居然手挟脑袋走入一口地井,并在那儿升入天堂。人们在井上为其筑造了陵墓,并尊称阿巴斯为“活王”。据说透过井上小孔探望,就可看到他端着头颅手舞足蹈。我也试图捕捉他的身影,可惜一无所获。

蒙古人用铁骑强弩摧毁撒马尔罕古城时,唯独保留下阿巴斯墓。后来的帖木儿大帝及当地贵族开始在圣陵旁为亲人修建陵墓,以求得到庇佑,逐渐形成了如今的夏伊辛达陵墓群。这儿的每座陵墓装饰风格各不相同,外墙是数不清图案的蓝色瓷砖,内部穹顶是精美绝伦的拼图、金线雕饰又或纯几何的立体结构 。从街口拾级而上,穿过三道门行至尽头时,整个人被三座蓝色陵墓环绕起来。根据早、中、晚光线推移,瓷砖上变换出湛蓝、宝蓝、碧蓝、湖蓝、孔雀蓝等,美得让人透不过气。第二次到这儿,记者站在墙垣静候旭日绵长,朝霞用轻抚照亮一片蓝色世界,晨鸣的鸟儿扑棱而起,夏伊辛达从夜的静寂中重焕迷人之光。不少信徒踏着朝露来到夏伊辛达,在阿巴斯墓开始一天的首次祷告。

翻阅“人生相册”

夏伊辛达的周围是撒马尔罕的穆斯林墓园。王公贵族而外,普通百姓也希望在死后能沐浴着圣者阿巴斯的光辉,于是选择此处作为安息之地。

从夏伊辛达走出数米,便是穆斯林墓园。该墓园的设计随山形高低起伏,绿林掩映着花草,给人宁静之感。它最独特、最震撼的地方不得不说每块墓碑上的逝者肖像。墓碑采用黑、白、棕或者混色的大理石作原料,然后将逝者的照片采用3D技术刻印其上。缓步墓园,无论前视或转头,音容笑貌逼真、表情神态俱全的面孔从各方直入眼帘。他们或男或女、或老或少、让访者好似翻阅一本“离去之人的相册”。有的坟冢是家庭成员的合葬,他们的灵魂在地下共眠,脸孔在地上相望。生前素未谋面的陌路人,此刻却恍若与我是旧友相逢。内心从安详之中更升起一份对于生命的敬畏。

“相册墓碑”上不光用俄文、乌兹别克文和阿拉伯文镌刻着逝者的姓名和生卒年月,还记录了他们的履历、功绩或者几行悼词。墓园看守告诉记者,乌兹别克人是在属于苏联的几十年时间内,融入了俄罗斯殡葬习俗,形成了风格独特的“相册墓园”。

失传的西域“金桃”

夏伊辛达陵墓和穆斯林墓园背后的阿夫罗夏卜山是古撒马尔罕城的始源地。“活王”阿巴斯的到来改变了这里的历史走向。在他之前,中亚曾是拜火教、摩尼教、佛教和景教交融汇聚的地方,由各路民族轮番统治。这之后,撒马尔罕进入伊斯兰教时代。

这里和中国也有源远流长的历史。有一种说法,汉朝张掖地区昭武城的汉民曾迁居至撒马尔罕,他们融入当地的粟特人并繁衍出九个姓氏,史称“昭武九姓”。1300多年前,行经此处前往西域取经的玄奘,就是从被称作“中国门”的阿夫罗夏卜山古城东门而入。至唐代,中国的外商以昭武九姓之人最多。有一件他们带入中原却已失传的贡品如今只能在典籍史册里追寻:贞观二十一年,康国(即撒马尔罕)献黄桃。大如鹅卵,其色如金。亦呼金桃——《唐会要·卷一百》。神秘的金桃,就是粟特人最传奇的象征。他们进入中原后除了行商,有人也成为武将。其中一位最出名的武士,他的汉名叫安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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