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斯特雷角终点即永恒

<article><section data-type="rtext">曾经在美国《国家地理》上看到过一张照片，非常喜欢。那是一片黑色的海边悬崖，上面布满了一朵朵盛放的雏菊，努力地朝向远处天边的最后一抹斜阳。当时只觉得这张照片有一种特别的美，仿佛世界的尽头一般的神秘，而万万没想到，当我第一次踏上西班牙的国土，居然有幸来到这片有着美丽雏菊的海角———菲尼斯特雷角（Cape Finisterre）。菲尼斯特雷角位于加利西亚大区（Galicia）的西海岸，距基督教三大圣地之一的圣地亚哥城大约90公里。据导游迪亚戈介绍，在古罗马人统治伊比利亚半岛时，认为菲尼斯特雷角是欧洲大陆的最西端，因为再往前走就是大海了，连太阳都在此地淹没于海水中，于是他们在这里建造太阳神庙，并将此地称为“天涯海角”。其实“Finisterre”一词在拉丁语中意思就是“大地的尽头”。从地理位置上来看，西班牙的经度从西经三度十九分横跨至西经九度二十九分，而菲尼斯特雷角就坐落在西班牙靠近大西洋一侧的那个突出来的顶点上。这里大概是世界上最特殊也最吸引人的海岸线之一，不仅因为它占尽了地理优势，沿岸是连绵不断的悬崖峭壁，还因为它兼具自然和人文的价值———这里正是“圣地亚哥朝圣之路”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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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此次西班牙之行的目的就是重访“圣地亚哥朝圣之路”，而玄妙的是，口口声声是“圣地亚哥朝圣之路”，但圣地亚哥却并不是最后的终点。那些经过千辛万苦漫长跋涉的朝圣者，在圣地亚哥城停留之后，还要继续向西，朝着大西洋的方向继续前行。也许，圣地亚哥大教堂那隆重而肃穆的香炉仪式，可以作为整个朝圣之路的一个辉煌的高潮，但以此作为尾声，却显得有些仓促而余味不足。所以，再向大西洋徒步近100公里的最后一段，让整个朝圣之路更加回味悠长。而到了菲尼斯特雷角，再往前就是浩瀚的大海，这样的终点，大概才更加有象征意义，更加实至名归吧。于是，在多雨的圣地亚哥城呆了两天后，我们终于要往这最后的终点出发了。在途中，我见到了久违的太阳。尽管云层依旧厚重，但穿云而出的阳光犹如一条条神奇的光带，融化了铅灰色的天空。在大西洋边的悬崖公路上，一个简简单单的零公里石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标志着圣地亚哥之路的终点。石碑上黄色的扇贝标志历经风吹日晒，显得有些陈旧。再往前走，就能看到缠绕着无数丝带的木桩，有些上面还系着很多照片和写满祝福的卡片。大概每一条丝带，都系着一个动人的故事、一段关乎信仰的传奇吧。在菲尼斯特雷角的尽头，有朝圣之路的最后一个十字架，十字架的基座上有人们呈放的大小不一的石块。据说，石块象征着每个人的罪恶，石块越大，则罪恶越大，当人们把石块扔在这“天涯海角”的十字架下时，也相当于把自己的罪恶扔了。十字架旁的灯塔是“天涯海角”的显著地标，而在灯塔前一块伸向海中的巨岩上，装饰着一只徒步靴的铜雕。迪亚戈告诉我，这儿本来是一对铜靴，但铜靴中的另一只在若干年前被人给搬回了家。于是这些年来，跋涉朝圣路的人们在抵达“天涯海角”后又发明出了另一种纪念仪式，即在此烧毁自己在朝圣路上穿过的衣服鞋袜，来庆祝朝圣之路的终结。我们在这海风凛冽的“天涯海角”遇到了一对澳大利亚来的情侣，他们在海边的一块崖石上紧紧拥抱，来庆祝自己最终走完了圣地亚哥之路。男孩告诉我，他们还要一直在菲尼斯特雷角等到夕阳西下，看到太阳消失在蓝色的海平面的那一刻。也许，对这些朝圣者来说，在菲尼斯特雷角的一刻，真的可以成为永恒。而对于并不是基督徒的我来说，在这样的地方，选一块巨石而坐，望着无边无际的海水，久久地发呆，便是足够。有时是风和日丽，更多的则是惊涛拍岸，云卷云舒。那些过往的岁月，仿佛与眼前的壮阔山水融为一体，在这样的时刻，可以将一切的纷扰抛却脑后。我望着那对情侣的背影，心想无论一个人出于什么目的去走圣地亚哥朝圣之路，当他最终站在这片标志着“大地的尽头”的悬崖上时，他们都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的一次壮举，心灵的收获一定是幸福和满足。正如一个朝圣者在朝圣途中所悟到的：“当你到达世界的尽头，你会发现上帝的足迹；当你到达心灵的尽头，你会发现上帝就在那里。”圣托里尼：壁立千仞的浪漫有人曾说，“甚美者甚恶也”，也许充满魅惑的美丽背后总隐藏着一些危险，就如同爱琴海怀抱中最璀璨的明珠———圣托里尼岛。希腊诗人埃利蒂斯曾在诗中这样描绘它：碧蓝可酣饮的火山。圣托里尼岛上拥有唯美风光的伊亚和费拉小镇亦是如此，曾经倾倒了无数画家、摄影师、诗人的宁谧世外桃源皆建于崖壁之上，险峻的地势反而赋予了这里别样风情，立于悬崖边白色的院墙前，从幽蓝爱琴海中吹来的海风送来海神的召唤，世界最美的夕阳余晖洒向海洋和岛屿，将一切美景都融化于其中。令人心驰神往的圣托里尼岛实际是一座火山岛，三千多年前火山天崩地裂般的爆发将岛屿一半掩埋于深邃的大海中，一半拔海而起成为悬崖峭壁，神灵用这样剧烈的方式锻造出了月牙形的岛屿，位于中间的活火山岛至今仍然像一个酣睡的婴儿，不知何时便会苏醒啼哭。在火山口附近耸立着300多米高的环状悬崖峭壁，由浮石层、火山灰和岩浆凝固形成，赤褐色的岩石如被神斧劈砍一般险峻而硬朗， 蓝白相间的房子立于壁立千仞的崖壁顶端，依山的起伏鳞次栉比地排列着，远观时，这些纯白建筑像极了覆盖在山顶的皑皑白雪，成为圣托里尼纯净的象征。这些白色的房屋建筑错落有致地层层相连，每间房子似乎都建于另一间的屋顶，视野开阔，斜倚在阳台边都可以远眺到“日落爱琴海”的美景。然而当你走进天堂般的村落，沿着狭窄蜿蜒的小径蹒跚而上，或者骑着毛驴一路小跑地颠簸于其中，再回头望向悬崖和无垠的大海，一种险象环生的感觉油然而生。一路攀登到市中心，人潮熙攘，旅馆、商店、餐馆等交错排布，艺术气息浓厚，依亚被誉为“艺术家的村落”，难怪会有如此多的艺术家钟情于这座散落于海中的小岛。威尼斯城堡、风车、圆形穹顶的教堂俨然是几位经历沧桑的老者，依然不离不弃地守护着这里。当待华灯初上之时，这里便成了璀璨的不夜城，情侣携手依栏仰望繁星，皎洁明月洒下柔情款款的月光，海中点点渔舟唱晚，与天幕交相辉映，虽然这座火山岛孤耸于苍茫大海中，你却永远感受不到孤寂，险峻中的浪漫是它令人流连的魅力所在。</section></artic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