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安杜鹃红满天

大兴安岭的杜鹃又红了,我的心也像兴安的杜鹃花一样红通通地绽放了。

15岁那年,我离开故乡山东,来到大兴安岭腹地的内蒙古小镇图里河。后来我虽因工作调动,几次转移了居住地,但从未离开大兴安岭的怀抱。兴安杜鹃几十年如一日地开在了我的心上。

我爱兴安杜鹃善解人意夺时开。我们常说“盼春”,足见春之金贵。在故乡,我把春的真正到来定格在桃花盛开的时候。“桃花儿开,杏花儿败”,刚记事时的那个春三月我第一次听母亲这样说。

有人说大兴安岭的春天是个慢性子,有人说它是个软柿子,山里的孩子则说它是个懒孩子。我倒是常想,这“姗姗来迟”一语就是为大兴安岭之春量身定制的,而“望眼欲穿”便是专为盼春的兴安人备下的。兴安杜鹃知人心,它总是想尽法子、使尽力气推开那吱吱扭扭不愿告退的冬天,昂起头挺起胸奋力开放,许多时候它是浴着冷风、披着飞雪绽开花瓣的。

我爱兴安杜鹃开得落落大方,洋洋洒洒。不像有些花儿只深闺独绽,孤芳自赏,也不像岭上其他一些花儿,固居一隅,单打独斗,开得零零碎碎。兴安杜鹃是成群结队开,开得一片片、一山山、一岭岭。

四月底五月初,兴安杜鹃不畏艰难、不辞辛劳,卷起层层红浪日夜兼程不停地北上,红遍扎兰屯月余,又红遍图里河,继续北上,直到红遍千里兴安岭。纵观红通通的千山万岭,酷似朝霞燃烧,又如红云坠地,红透了地,红透了天,红透了日,红透了月。走在红通通里,你会顿时心血涌动、激情澎湃,不须纵酒心早醉。

我爱兴安杜鹃,但很长时日里,有人让我说出兴安杜鹃的一二三四来,我总为难。我只能说花早、花好、花多,说它不用浇水,不用施肥,不用打药,就这样自觉、自律、自然地生长着,生长着。

自从结识了王老,我对兴安杜鹃的爱才更加结实了。王老是扎兰屯林业学校的老校长、植物学家。他立说的70万言《大兴安岭植物检索表》,国内外都颇有影响。王老酷爱花,他说爱花人会变得年轻,可不,他年逾七十似六旬。他爱百花,尤爱兴安杜鹃。我们每次见面,兴安杜鹃是必谈的话题。

赤县杜鹃八百种,兴安杜鹃最耐寒;沃壤肥土它不恋,荒山秃岭便为家;阳坡宝地她不争,阴处石缝喜安身。我也知道了,兴安杜鹃每年秋日便匆匆开始了花蕾的孕育,千辛万苦矢不渝,怀胎九月报春来。

兴安杜鹃最懂兴安人的心:花开方为春归时。

今年,兴安杜鹃送花的时间更早了一些,刚刚四月下旬,漫山遍野便红通通了。走在红通通里,我的心血又涌动。

兴安杜鹃哟,我可爱的春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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