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火山说喷就喷 为什么游客还能在危险的火山口“试探”

当地时间12月9日下午,新西兰怀特岛发生火山喷发灾害,事发时共有47人在岛上观光,目前确认死亡人数升至8人,8人失踪,或均已罹难。

对于谁才是确保游客安全的最终责任人,目前还没有明确的答案。

12月9日火山喷发之前的怀特岛。图源:Maxar Technologies提供卫星图像

12月9日火山喷发后的新西兰怀特岛。图源:George Novak/新西兰先驱报

虽然火山旅游在中国仍是户外旅游的新兴主题之一,但在世界范围内,火山旅游并不是一个新现象,绝美的景观、奇特的地貌和颇具挑战性的玩法对户外爱好者充满了吸引力,人们前往活火山旅游已有几个世纪的历史。据悉,每年有数百万的游客参观活火山和休眠火山,拍摄火山喷发壮观的照片、欣赏美丽的日落,与此同时,攀登火山、乘坐热气球飞越火山等活动也成为热爱户外探险旅行者的必选项目。

但火山是极具危险性的,它们可以摧毁农场、村庄甚至城镇,当然,人和动物也不能幸免。

新西兰坐落于“太平洋火环”断裂带上,在这一狭窄的断裂带上分布着鲁阿佩胡火山、安茹侯意火山、通各日瓦火山、塔腊韦腊火山和怀特岛火山等5个活火山。而此次火山喷发的怀特岛火山正是新西兰最活跃的活火山,2018年有近1.75万人上岛参观,每天都有轮渡赴岛。

怀特岛火山喷发的瞬间。图源:Michael Schade/法新社 via Getty Images

目前,怀特岛火山喷发警戒级别已从4级调整为3级。据了解,新西兰的火山喷发预警分为6个级别,0代表火山完全静止、1代表火山有微小活动、2代表火山有中到高级别的活动、3代表火山有小规模喷发、4代表火山有中度喷发、5代表火山大爆发,6个级别意味着新西兰对于火山喷发是有系统的区分预警的。

新西兰火山喷发预警6个级别

但备受争议的点就在于即便有了火山喷发预警,但预警的效果和准确度如何,对于旅行社以及游客的限制性到底又有多大呢?

新西兰旅游局方面表示, 新西兰地质科学研究所(GNS Science)通过新西兰地震信息网(GeoNet)密切监测着新西兰所有正处于活跃期及最近活跃过的火山,主要通过监测地震活动,监测地面变形,以及监测气体和火山泉的化学成分等三种技术实现。

在火山喷发之前,新西兰地震信息网曾多次发出火山喷发警告,但预警对旅行社以及游客的行为没有强制性与法律效力。新西兰地质科学研究所专家肯·格莱德希尔解释称,火山喷发预警尚属研究阶段,每个火山规律不同,目前许多研究尚在试图区分火山喷发和正常活动。

怀特岛旅行社第一时间营救游客。摄影:MICHAEL SCHADE

救援现场

此次事故的涉事旅行社怀特岛旅行社(White Island Tours)是一家注册并获得批准的旅行社,一年前,还获得了新西兰最安全工作场所奖(the safest places in New Zealand to work),而47名游客中有30多位均来自当时正停靠在陶朗加港(距离怀特岛约88.5公里)的皇家加勒比游轮“海洋礼赞号(Ovation of the Seas)”。据悉,“海洋礼赞号”于当地时间12月4日下午离开悉尼,8日抵达陶朗加港。

停靠于陶朗加港的“海洋礼赞号”游轮边的临时纪念馆前放满了鲜花。

虽然怀特岛旅行社也于12月9日在其官网报告了火山活动等级增强至警报2级,火山动荡程度为中度至加剧状态,有可能发生喷发的危险,但还是安排了游客上岛进行观光活动,该旅行社负责人保罗·奎因(Paul Quinn)表示,他们会根据不同的警报级别制定不同的观光活动,但是游客应意识到无论警报级别如何,火山喷发的风险是始终存在的。

那么,既然活火山随时存在喷发的危险,为什么游客会被允许参观一座活火山呢?为什么旅行社和邮轮公司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兜售这样的冒险之旅呢?

在GeoNet发布的这张图片中,我们可以在12月9日怀特岛火山口附近的小路上看到不少游客在游览。

一位当地人在社交媒体平台上质疑为什么游客能上到这座私人岛屿:“作为一个新西兰人,我对游客被允许登上怀特岛感到震惊。我在学校里学到的是,这是一座能够致命的活火山,除了新西兰地质科学研究所的科学家外,没有人应该上岛。”

新西兰旅游局方面表示,目前紧急服务部门正在努力帮助包括外籍人士在内的所有受到此事件影响的人们,新西兰工作场所健康与安全监管机构WorkSafe针对本次火山爆发造成的生命损失及伤害,已经开始展开相关调查。

但人们仍在不停的追问“为什么”?

新西兰旅游部长凯尔文·戴维斯(Hon Kelvin Davis)说,现在不是讨论为什么允许游客上怀特岛的时候。新西兰地震信息网的火山学家布拉德·斯科特称,问题出在旅行社身上,他们有责任注意火山的变化,决定是否继续运营。根据新西兰的法律,企业需要确保任何健康和安全风险都得到控制。

游客佩戴着防毒面具和安全帽在火山口附近行走。图源:White Island Volcano官网

怀特岛旅行社为火山旅游游客准备的观光套餐包含:60-80分钟的双体船旅程、1小时火山口徒步、防毒面具和安全帽等安全装备、登岛许可证等。套餐价格为每位成人229美元(约1609元人民币),每位15岁以下儿童130美元(约915元人民币)。

目前怀特岛旅行社的官网处于关闭状态

“乘船沿着风景如画的丰盛湾到怀特岛,在导游的带领下对新西兰最活跃的火山进行一次难忘的游览”、“防毒面具可以帮助你接近咆哮的蒸汽喷口、冒泡的泥浆坑、炙热的火山溪流和令人惊叹的冒着蒸汽的酸湖”,怀特岛旅行社官网上的观光套餐介绍对于户外爱好者充满了诱惑力。而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官网上也有怀特岛活火山的相关游览推荐,每位成人398.66澳元(约1927元人民币),每位儿童324.68澳元(约1570元人民币),但防毒面具和安全帽却阻挡不了火山真正喷发后的威力,47人中有27人的身体至少有30%被烧伤。

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官网有关怀特岛活火山的游览推荐。截图来源: Supplied

这起事故也引发了这样一个问题,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是否应该对当时在怀特岛上观光的30多名游客负责呢?

答案目前是不确定的,一名专门负责处理旅游纠纷的律师杰夫·门特(Jeff Ment)表示,一家邮轮公司的责任通常取决于它们所参与的合作关系,目前尚不清楚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是否与怀特岛当地的一家供应商合作为游客提供了上岛观光的线路,游客是否是自发参加的独立短途旅行。如果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确实与当地供应商合作,但供应商却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做出了不安全的导览行为,邮轮公司也不负有责任。但无论是在“White Island Volcano”的网站上,还是在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的官网上,都没有与火山喷发预警相关的信息。

紧急服务人员正在为到达机场的伤者提供救助服务。图源:Alan Gibson/新西兰先驱报

与30多位对火山探险充满好奇的游客不同,“海洋礼赞号”游轮上的另一名游客丽莎·卢(Lisa Lou)就没有选择去怀特岛观光,因为她对游客是否充分得到了火山喷发可能性的警告表示怀疑。

爱好探险的游客们,或许你对火山的力量真的一无所知。

2002年12月,意大利西西里岛北部的斯特隆博利火山喷发引发了海啸,造成6人受伤,之后的几个月里,游客被禁止进入该火山;今年7月,斯特隆博利火山再次爆发,一名35岁的徒步旅行者被坠落的岩石击中身亡;2017年,一名11岁的男孩在意大利波佐利郡的索尔法塔拉火山口坠落身亡,他父母也在试图救他的过程中丧生。

2019年7月4日,斯特隆博利火山喷发, 浓烟和灰烬直冲云霄,高度达一千六百多米。

2010年3月,冰岛的艾雅法拉火山爆发,不仅造成欧洲航线全面瘫痪,也让这座火山变得家喻户晓。与此同时,当电视、报纸、网络都充斥着火山爆发的照片时,人们却对“火山旅游”变得更感兴趣了,在艾雅法拉火山喷发后的几周内,有超过2.5万人在地质学家、火山专家等专业导游的带领下前来围观。

艾雅法拉火山的喷发无疑给冰岛旅游业带来了巨大的提振,但是游客经常忘记火山是人类无法控制的自然力量,游客越好奇,越想要接近火山口,在利益的驱使下,当地人也愿意把游客带到火山附近。对于怀特岛来说亦然,在过去30年里,前往怀特岛的游客数一直在稳步增长,为其旅游业以及经济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1914年,怀特岛火山口壁坍塌,造成10名矿工死亡。

作为新西兰最活跃的活火山,在怀特岛上发生的最近的一次致命事件发生在105年前。100年多来,新西兰一直很幸运,但此次事件表明,如果火山喷发了,那么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

既然人们对火山喷发无能为力,让几十名的游客在火山口边缘试探显然是危险的,“火山旅游”可能是一场等待发生却又无法预测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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