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声悠扬续拨苏格兰旧时光

2017-08-11 10:04:00 环球时报.环球旅游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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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 do do mi re do re, mi re do do mi so la……”虽说我不弹钢琴已经有十几年,这首曲子的每一个音符却还刻在脑子里,第一个音符到第二个音符的转手跨指至今也是我右手最为熟悉的动作,细想起来我至今未曾完整记住中文歌词,却在年幼时便已经隐隐感受到了那悠扬旋律里,跨越了词句的广阔情绪。

  罗伯特·彭斯的苏格兰

  那一天,彭斯如往常一般骑着马走在路上,低地风光是他早就熟悉的,从草木依依到远处河光,每一寸的萧条与繁荣都从幼年起便刻在了记忆里。和学校里那些衣领皱边都一丝不苟的同学不一样,他是用脚走来上学的,他的身上还残留着泥土独特的潮湿气味,他的尾韵中总带了点低地语的节奏,英文和法文的学习从来不曾消弭这些与生俱来的东西,反而与他的父亲曾在星夜里用粗糙手指教会他的文法一起,变成了优美诗句。他看见一位老人坐在牧场的围栏上,脏兮兮的裤子,鞋也沾满了泥,花白胡子挡住了大半张脸,上半身倚靠着劳作的工具,半眯着眼睛,断断续续地哼唱着一支小曲。苏格兰低地语本就粗粝的发音在老人的喉咙里几经辗转,低沉得像贴着地面,从青草缝隙里滑去。彭斯觉得他该是听过这首歌的,因为里面的每一个词语都贯穿了他不算长的人生,但那组合而成的韵律就像是从高地吹来的风,带着远古的共鸣,震颤着苏格兰的生灵。

  彭斯已经不记得自己要去往何处,他掉转马蹄回家,在信纸上记下了刚才听见的和自己心里想到的每一个词汇,连缀成句。墨水晕开的时候,诗歌就以他自己亘古的方式渗透到了时间里。他写得很快,等字迹干透便放进了信封里,收到信的友人觉得这作品精彩绝伦,却没想到300年后的如今仍在传唱。

  我坐在飞往格拉斯哥的飞机上翻完了一本彭斯的传记,记住的首先是这首与我无比亲近的乐曲。我想多少是因为苏格兰曾处于内忧外患的历史,才让苏格兰的民族文化在动荡里充满了一种沉郁,仿若以为征战数年的将军,满面风霜印记,看向远方的眼睛却始终和手里的长剑一样明亮。我将要遇见的苏格兰,是否就是这样?

  克莱德河岸的乐声

  格拉斯哥的城市历史足以追溯到公元前,名字也是源于古老的古罗马人曾在这里设立安多尼长城来分隔曾属于他们管辖的不列颠尼亚与加勒多尼亚。公元6世纪传教士圣芒戈(St.Mungo)在这里建立了教堂,他本人也成为了城市的守护神,1136年始建的格拉斯哥大教堂就是为了纪念他对于城市的贡献,如今深黑色哥特式建筑体的斑驳墙壁传递着历史的讯息,因时日久长而成了灰黑的色调,连同背后微阴的天气,带有一种异世界的吸引力。

  我选了一家离克莱德河不远的旅店,天气好的时候从窗口就能看到水波连接着海域,放好了行李出门觅食的时候,我看见了一群人聚集在河岸边上,风笛声隐隐约约飘来,我买了个热狗拿在手上凑近人堆里,才看见是一支小乐队,穿着苏格兰传统服装,高筒皮靴、格子裙、同色系的背心,相对于在仪式上看到的那种繁复华丽的穿着,更像是古代苏格兰战士,眉梢眼角都带着野性难驯。鼓、琴和风笛一同演奏者节奏明快的旋律,他们随着鼓点跺脚拍手,唱出的与其说是歌词更像呼号,带着一种仿若蛮荒时代的优美动人。

  沿着河岸向前,还能看见一边写生一边收费为游客画像的女孩,在拐角处表演现代舞的舞者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还未褪去稚气的面孔被汗水沾湿,定格时手臂的肌肉线条里满是亟待爆发的力量。与我同行的朋友说因为格拉斯哥艺术学院和苏格兰皇家音乐戏剧学院都在附近,很多学生都会在空闲时间来这里表演,一来算是练习专业技能,二来还能有些额外收入。

  走了一圈绕回来的时候,那支乐队已经换了一支乐曲,鼓手坐在一边打着节拍,悠扬的风笛成了主旋律,像一阵风吹动了树叶与湖面,他们低声吟唱着被我称作《友谊地久天长》的歌曲,半眯着眼,嘴角带笑,年轻的声音唱出了古老时光。滑铁卢大桥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漂亮的芭蕾舞者在这里手臂高扬。

  那些历史与旧时光

  那一日彭斯从老人口中听来民歌又落笔成诗句的时候,叫做《往昔的时光》(Auld Lang Syne),中文歌词改成了《友谊地久天长》之后总带了点浅淡的离愁别绪,加之以20世纪40年代家喻户晓《魂断蓝桥》的爱情悲剧,一首歌便因此而被唱成了分离。那群孩子唱完歌之后收拾乐器打闹着离去,聚集的人群也散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知道为什么告别的时候要说到往昔时光吗?”趴在河边护栏上的朋友问我,却没等我回答就接着说了下去,“因为就像中国一样,所有历史悠久的地方都会孕育出一群带有浓重骄傲感的人民,他们为自己生于这片土地,又曾经亲手保护过她而骄傲。但是历史越长的国家,时间的概念就会变得越发不明确,所以告别的时候回头看到的都是时光,向前仍旧走进没有尽头的时光里,回头不回头都是一样。”说话时候的他就像《猜火车》里无所依托却也无所畏惧的青年,苏格兰给了他们所有,又让他们背负了很多,历史的意义总在于此。

  对于一个人的生命而言,历史太过漫长,但当我们站在克莱德河岸看着脚下流水时,苏格兰曾经经历的与它相比又短暂得像一首刚刚唱完的歌曲,那首歌里唱着“怎能忘记旧日时光,我们举杯欢畅,为了旧日时光!”(杨心怡)

  小贴士:

  1.火车旅行是最为适合英国的方式,在格拉斯哥市区内也可以选称地铁,足以到达所有想去的地方。

  2.格拉斯哥大教堂是市区内最具标志性的建筑,由高低两座教堂组成,内部连同,可以看到象征七宗罪的石柱包围着圣芒戈的墓地,是不容错过的经典。

责编:范立枢